请用三句话来介绍你自己,让读者快速get陈安琪是谁,好吗?
陈安琪:中国时装设计师陈安琪Angle Chen;热衷于用大胆炽热的颜色来创造东西方结合的时装;今年品牌创立10周年,把近三年“游牧”之旅的经历带到上海时装周现场。
今年夏天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你,发型是参加藏族婚礼时的藏式编发。从前你剪过极短的板寸,也留过齐腰的长发。发型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代表了不同的心境吗?
陈安琪:发型在不同阶段确实是代表了不同的心境。我时常会去买各种各样的假发,我也时常去捣鼓我的头发。寸头的我就像是一个叛逆不羁的小孩,那个时候我做出了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样特立独行的作品。长发及腰的我也有温柔的一面,那个时期我和我的团队也做了很多跟传统文化相关的,或者说更浪漫的作品。现在就是满头脏辫的我。夏天那次是我们当时去了四川省阿坝州的藏区,去参加我好朋友的婚礼,我给他做的婚服。这个时期的我更有一种“游牧”的精神,不仅仅是在地理上的“游牧”,我的精神也在“游牧”,我非常享受在海阔天空的自然环境下自由自在做自己。我头发上的发饰也是我在“游牧”过程中收集的一些牦牛毛、羊毛,还有各种各样的银饰,装饰在头上就真的像是一个在草原上生长的年轻人。
这段时间你发微博都会重新带上#神龙公主#这个话题,“神龙公主”是你参加Next in Fashion时team的名字对吗?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陈安琪:神龙公主这个名字确实是我参加Next in Fashion这个综艺,创造出来跟MinJu的一个团队名字,其实包含两个部分,一个是神龙,一个是公主,我代表神龙,她代表公主。但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后来我在发布我的个人内容,也就是与我自己品牌不相关的内容时,我都会放上“神龙公主”,我觉得这代表了一个时期的我吧,非常的勇敢无畏,像条神龙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我也希望日后在做创作或做内容的时候,都可以带着这种精神。
北方少数民族的文化艺术、精神意向、传统技艺等,近几年常常为你的设计提供题材。作为一个南方人,为何会对北方游牧民族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呢?有没有考虑过未来结合岭南的在地文化或民族文化做一些系列呢?
陈安琪:其实你别看我个儿小小,但是我内心非常叛逆狂野。可能因为我是个南方人,我就更向往北方的大气豪爽,不拘一格,策马奔腾的草原英雄的形象。我22年初去内蒙的时候去了一趟昭君墓,我就特别有感触。王昭君远嫁漠北,把南方的纺织工艺、服饰文化,甚至农业播种的方式,都带到了北方,促进了南北方文化的交融。她是我很欣赏的一位女性,我在做2022 秋冬系列「璧合」的时候,就想象自己仿佛是从南方来到北方的一位女将,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表达北方游牧民族的生活和审美。
2022 秋冬系列
去完了内蒙之后,我们并没有着急回到南方,又去了青海、宁夏、四川阿坝州藏区,然后还去了云南的滇藏路线,一直到白马雪山。我们在北方和大西北待了特别长的时间,并不代表我就不喜欢中国南方的文化,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南方人,只是因为南方的这些美好的东西我都见得比较多,我就会更向往北方自由的天地。
我觉得一定会有机会把岭南文化也当成我的创作素材或者灵感的一部分。我最想要做的是“璧合”这个词,就是把美好的事物结合在一起,它代表着三个融合。第一个璧合,是南北方的融合,第二个璧合,是东西方的融合,还有第三个璧合,它是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这三点集合在一起,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
布织布、咖啡袋、面粉粮食袋……这些面料都带有强烈的“可持续时尚”的标签,你也是第一批加入GDF可持续时尚设计师联盟的成员。在你的奇思妙想里,还有哪些材料有可能成为你二次利用的环保面料?
陈安琪:在这一次的SS25中,有一套比较重要的衣服,就是最后的那套衣服,一件皮做的风衣大长袍,那个大长袍大家可能以为是真皮做的,然后上面再做手绘,其实不是,它用的是香蕉皮。我们这次挑选了一款用香蕉纤维做的皮革,香蕉皮的纤维都是深深浅浅的褐色。我们把香蕉皮的纤维含量减少了一些,让它在有光的情况下,还能看到这个肌理,但是它又有点半透的效果。我们用这个皮料做了一件长款的风衣,再在这个风衣上面做手绘,其实我非常喜欢这种可持续的材料,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新奇的材料。我看着它,就仿佛看到了“游牧”过程中崖壁洞穴里面的墙壁上的那种羊皮卷的效果,特别喜欢,所以我也想将这种海藻水果皮的材料运用到今后的系列里面。而且我会设想,如果做成一件更小的夹克或者是短裙,我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去穿了。
ANGLE CHEN有着鲜明的设计语言,很多夸张的颜色在你的作品中搭配得浑然天成。这样的色感是天赋还是后天习得?你曾说过你的父亲是一名色彩工程师,你的独特色感与父亲有关吗?你的私人衣柜里,什么色系的衣服最多?
陈安琪:在这一次的SS25中,有一套比较重要的衣服,就是最后的那套衣服,一件皮做的风衣大长袍,那个大长袍大家可能以为是真皮做的,然后上面再做手绘,其实不是,它用的是香蕉皮。我们这次挑选了一款用香蕉纤维做的皮革,香蕉皮的纤维都是深深浅浅的褐色。我们把香蕉皮的纤维含量减少了一些,让它在有光的情况下,还能看到这个肌理,但是它又有点半透的效果。我们用这个皮料做了一件长款的风衣,再在这个风衣上面做手绘,其实我非常喜欢这种可持续的材料,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新奇的材料。我看着它,就仿佛看到了“游牧”过程中崖壁洞穴里面的墙壁上的那种羊皮卷的效果,特别喜欢,所以我也想将这种海藻水果皮的材料运用到今后的系列里面。而且我会设想,如果做成一件更小的夹克或者是短裙,我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去穿了。
你的大秀总是很特别:2018AW是街舞大秀,2022SS是舞剧形式,这些非主流的秀场创意是如何跑到你脑袋里的?你的内心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小孩吗?下一次还会用什么出人意表的手法,可以透露些许方向吗?
陈安琪:我觉得这个应该来源于我小时候的经历,因为其实我原本也不是想要做服装设计师,在很小的时候想要做芭蕾舞演员,本来要报考艺校。相当一段时间内,我父母亲对我在艺术方面都有用心培养,我就学了一段时间芭蕾。一直到上初中,那个时候Vogue刚进中国。2007年的时候,我看到了John Galliano DIOR 07年春夏的那场秀,我才被时装艺术震撼到了,那个时候才开始想说:哦,我要去做时装设计师,我才觉得时装也一样可以创造一个仿佛像是福尔摩斯的my palace, 就是思维宫殿一样的一个世界,一个宇宙。我现在觉得衣服不仅仅是衣服,衣服也可以是一种造梦的形式,也是一种艺术的载体,我也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个像John Galliano那样创造梦境的设计师,我才毅然决然去选择了这条道路。
因为我的成长环境和背景,我相信我做出来的服装,我做出来的秀,一定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用最常规的方式去做的秀,而是尽可能地把我热爱的舞蹈艺术、歌剧艺术、戏剧艺术融合在我的时装里面,我希望我给大家呈现的不仅仅是衣服,而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角色,有场景,有灵魂,有精神,有感动,有哭泣,可能也有疑惑,也有不解。这场秀在这10分钟或20分钟的短短的时间内,带你沉浸式地走进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想象。
ANGEL CHEN 25SS 秀场
我的内心确实是个离经叛道小孩,就是小小的身体,有大大能量,整天想要做很多很多很疯的事情,因为我觉得这个是世界上不缺少那种认认真真做一些大家想象得到的事情的人。
未来我想要做的可能依然是大家没见过的,但是存在于我的幻想里的,我希望可以把我的梦境也呈现给大家吧。其实刚刚发布完的SS25系列,它可能更像是一个秀,而不是一场走秀。因为我们会在最开始的时候,非常深情非常走心地播放一段我在这三年的“游牧”期间的一个心路历程:我是怎么消失了一段时间,怎么打破自己的筋骨,怎么重新破茧成蝶,怎么在“游牧”过程中认识了很多手艺人的,并且我把他们带到了这次时装周的现场,邀请他们跟我们一起去完成的这个秀。我想它可能不仅仅是走秀吧,它会更像是一个我在“游牧”过程中真实发生的,然后尽可能地想要把它还原到秀场上的一个形式。
ANGEL CHEN 25SS 秀场
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中的那些独有的概念、图样、文字、甚至精神内核(比如武侠),你是通过哪些作品或方式去了解的?
陈安琪:那我们先说武侠好了,因为我有很多部非常非常喜欢看的武侠电影,比如《一代宗师》、《新龙门客栈》等等。这些电影其实都在我年纪还比较小的时候,就对我的艺术审美观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我觉得我在创作很多系列的时候,都会时不时地把我创作出来的那个形象带入进去,有可能是《新龙门客栈》里的金镶玉,有可能是《卧虎藏龙》里的玉蛟龙,也有可能是《一代宗师》里的宫二。其实这些武侠电影里的女性角色,给了我非常多的灵感和影响,我希望我塑造出来的这个角色,她也像是这些武侠电影里面女侠一样笑傲江湖,潇洒不羁,闯荡一生,为了追寻自己的终极目标而勇敢前行。
ANGEL CHEN SS22 系列
除了电影之外,我会看名著,比如《红楼梦》,我还会通过书法艺术,舞蹈艺术等去了解传统文化,比如《只此青绿》。我经常会思索中国文化的精神内核,我觉得中国是一个非常大气的国家,包罗万象,美美与共,既有豪爽大气的大国风范,也有自在自洽的中庸之道,还有像是我之前讲到的勇敢无畏的女侠精神,这种精神教我如何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中独善其身,勇敢去追寻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觉得这都是存在于中国传统文化里面的,这些精神带给我的影响也很大。
很多人说你是“出道即颠峰”。从“设计”,到成立独立设计师品牌,再到品牌实现商业转型,在这样的过程中,你的目标受众有变化吗?最难的卡点出现在哪里?
陈安琪:我的目标受众,我觉得有变化吧。在我刚刚出道的时候,应该是一群很想要学习服装设计,很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一年轻人对我很关注吧。那时候应该有相当一部分是热爱时装文化的年轻人,我的时装后辈们,他们很推崇我,很热衷去看我的作品的。慢慢地,我的这些受众开始也有了自己的小孩儿,也有一些妈妈带着孩子一起喜欢我的,甚至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我们那时候做“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时候,有遇到一个管理公司的长者,可能是一个80岁的老爷爷,他也要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在年会的时候穿这件衣服。因为那是一个令人非爱即恨的,特别鲜明的表达嘛,所以它也一定会吸引很想要表达自己的那一群受众。
我的目标受众,我觉得有变化吧。在我刚刚出道的时候,应该是一群很想要学习服装设计,很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一年轻人对我很关注吧。那时候应该有相当一部分是热爱时装文化的年轻人,我的时装后辈们,他们很推崇我,很热衷去看我的作品的。慢慢地,我的这些受众开始也有了自己的小孩儿,也有一些妈妈带着孩子一起喜欢我的,甚至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我们那时候做“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时候,有遇到一个管理公司的长者,可能是一个80岁的老爷爷,他也要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在年会的时候穿这件衣服。因为那是一个令人非爱即恨的,特别鲜明的表达嘛,所以它也一定会吸引很想要表达自己的那一群受众。
最近这几季,我开始专研中国传统文化,上山下乡去做各种“游牧”的探索,再回来做的系列,我觉得它更有文化的厚度,我的受众可能覆盖得就更广,它还吸引了一些少数民族的年轻人们。经常是做完某一个系列之后,非常多少数民族的年轻人们都会来跟我讲,说我是彝族的,或者说我是藏族的,我看到你做的就是融合了我们民族的服饰,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受众就慢慢地从热爱时装的年轻人,然后到她们都已经长大成为妈妈,然后到现在开始吸引了一些少数民族的伙伴们,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我差不多从19年或者20年开始,慢慢进入了创作的瓶颈期,因为有很多商务,变得越来越繁忙了,我已经越来越少时间跟机会去学习,去钻研,再做出作品,到21年22年的时候,我再做出来的东西,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很不喜欢了,我也没有想要创作,也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动力,我每天都想要把我的品牌关闭,我每天都觉得就算赚到钱有什么意义呢?我每天都很不开心,其实有相当一段时间特别痛苦。
因为我觉得做时装设计师,尤其是独立设计师品牌,最大的乐趣在做创作,而不是赚到了多少钱,我想我可能把我这个品牌当作我实现艺术的一个方式,当然不是说得要穷死,而是我觉得这两件事情需要一个很好的平衡,既要能实现我在艺术上的梦想,也要让我继续有动力去创作,同时在经济上也能有一个很好的平衡,所以差不多21年22年的时候,我就很想要停下来去学习了,因为我觉得我内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养分。
服装设计师就像是棉花,你要不停地去吸收,吸完你才可以去放,但是如果就是一直在忙碌着,商务啊,直播啊,那我们就少了很多时间去做吸收,当然我们也释放不出来。于是我在21年22年的时候就停下来去“游牧”了,这一走就是三年。这期间我其实也有时不时地发一些小的系列,但是并没有再像这次一样回到上海时装周的大舞台上,再来一场让大家印象深刻的大秀。在这段时期就是尽可能地去充实自己,尽可能地去上山下乡地找到这些传统的手艺人们,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成为他们生活的中的一部分,跟他们一起学习,请他们帮我们一起去创造。有了这个创作形式之后,除了让我在设计灵感上充满了想法之外,也让我的精神上得到了非常大的满足,像充电了一样,再次回到了我特别积极、每天都想着要去如何创作的一个状态。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人生或品牌的起起落落,就像是Galliano的纪录片《HIGH & LOW》一样,我觉得我也在经历我的HIGH & LOW, 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破茧成蝶的那一刻。这个茧呢,是自己吐的丝,自己把自己缠起来的,这个破茧成蝶的瞬间的冲动也要自己去完成,所以我非常庆幸我现在完成了,我破茧成蝶,我又回来了,我又跟大家再次见面了,带着我满满的能量跟勇气又再回来了。
在你的毕业设计、《Next in Fashion》和「璧合」系列中,都有婚礼这个表达形式,为什么婚礼会是你设计中反复出现的题材场景?未来会为自己设计什么样的婚纱婚服?
陈安琪:最早2012年在纽约实习的时候,我是在两个婚纱品牌的house实习,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幻想过,毕业之后我要有一个自己的婚纱的house,没有想要做这些特立独行、稀奇古怪的现代时装。但是在我做这几个不同的婚礼主题系列的时候,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我做的不仅仅是婚纱,我也创造了一个机会,让不同的人们有机会在这个婚礼的过程中欢聚。新郎新娘双方的家人朋友,他们从全世界各地赶来参加这场婚礼,我更想让大家看到的是一个让人难忘的聚会,一次让大家可以一览所有服饰的聚会。我想我可能更热爱的并不是这套婚纱,而是这一次相聚。我更想要通过婚礼主题表达的,是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时装艺术,南北方的、东西方的、现代与传统的融合,是珠联璧合,这个想法多过于我想要纯粹地去做一个婚纱屋。
我会不会为自己的婚礼做我的婚纱呢?我会。但其实我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我几位时装设计师好友的婚纱,请他们帮我留着时间给我做我的婚纱了。当然我也要为我自己做一个婚纱,但我还没有想好是什么样子的。在这个基础上,我还想要做一套传统的。我最喜欢内蒙古传统服饰里面的喀尔喀的帽子,它是把头发分成了两个辫子,做成了盘羊角耳朵,然后在盘羊角耳朵上镶嵌各种珠宝,形成一个大帽冠,戴在头上,再穿上配套的服饰,是一种非常传统且非常华丽的服饰,我觉得我的婚礼应该要有这样的一套传统服饰。有艺术,有时装,有我这些好朋友设计的婚纱,然后再来一套我自己设计的,一共五套,我觉得就很圆满了。就像一个时装秀一样,有不同的服饰展现,应该才是我想要的。我所有来的那些朋友们呢,我希望他们都不要穿得太正经来参加我的婚礼,希望大家奇装异服,仿佛就是一个盛典,这才是我想要的:勇敢地表达自己吧。
为我们介绍一下刚刚在上海时装周亮相的SS25「凯旋」吧。
陈安琪:那我就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个系列吧,这个系列是我的十年的系列,同时它也算是我这三年“游牧”的一个总结。来到我的秀的现场,大家会看到一个彩色的拼贴本本,这个小本本是我们从尼泊尔带回来的,翻开有一页小纸,写着这是用喜马拉雅雪山水手工做的纸,同时里面还有一个show note,讲述的是我这几年“游牧”的经历,我们上山下乡去了内蒙古,去了云南、贵州,去了大西北,最后带着我满满的收获回到了上海。我在这一路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手工艺人,我也把他们带到了现场,他们和我一起完成了这个时装系列,其实讲的是一个这样的故事,我希望这场秀给我这十年打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同时它也是一个我的新生。因为我记得SS15的时候,我的那个系列名字叫The Write of Spring春之记,讲的是一个新生儿的故事。那SS25也是我的一个新生,它算是我的重新出发的一次旅程吧。
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发现你很喜欢Hip Hop文化,有没有特别想合作的街头品牌?可以分享一下你最喜欢的Rapper或者Dancer吗?
陈安琪:说实话其实我并没有特别关注街头品牌,但是我会关注到一些品牌的拍摄。我发现街头品牌非常擅长捕捉一个瞬间的喜悦,或者是捕捉让人心里一惊的激动时刻。我觉得他们非常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仿佛不是只是在拍产品,他们是在诉说这个品牌背后更多的氛围和故事,跟年轻人如何去发生各种各样的互动。
我在拍片子找参考图的时候,也在这些街头品牌的广告中发现了很多很有趣的精神和灵魂。不一定我都能学习到,但是我喜欢去调动年轻人内心的狂野,我也喜欢跟不同文化不同背景不同行业的年轻人发生碰撞。
最喜欢的rapper肯定是GAI哥了,我也经常为他定做各种各样的造型。他的演唱会的造型,我们合作了很多次,我们算是看着彼此从小小的自己成长成现在自己。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合作拍《火锅底料》的MV。一直到现在,如果你到KTV唱《火锅底料》的时候,还会看到我的衣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仙鹤刺绣夹克等等。
上个月他个人巡演,我给他做了红色的将军披风,我觉得他已经成就了他音乐事业的一个巨大飞跃。在这些年中,我也成长了。我们双方都看到了彼此成长,这件事情让我很有感触:我自己在看综艺的时候,看到了一位闪闪发光的一位歌手。终于有一天他站上了属于他自己的更大的一个舞台,太棒了这种感觉。同时我也可以为他尽自己的一份力。
关于dancer,很多dancer我都很喜欢。Hello Dance我们合作很多次,我也很喜欢KINJAZ,我也很喜欢Franklin,还有叶音。国际上很多舞者,我也很喜欢。有一位舞者我还没有机会合作,但我也很喜欢,就是日本的Kyoka。但是以后都会有机会慢慢合作上。
这些都是比较偏free dance,我来说一个不是这种类型,但是也合作过的:张娅姝老师,我非常喜欢她的表演,她仿佛女性的身体里面装着一个坚韧不拔的灵魂,非常美,又非常有力,是力与美的结合。我在与她合作过程中非常欣赏这位艺术家。
因为我曾经有一度是要成为芭蕾舞舞者的,所以我对舞蹈的热爱可以说不亚于我对时装艺术的热爱。这件事情可能永远都不会改变。因为非常可惜,我没有办法成为一位舞者,但是我希望我可以在我的时装生涯上尽可能地去接触和融合我当初最热爱的舞蹈艺术。
周延 GAI 2024演唱会造型定制
“离开城市的喧嚣,去往陌生的地域寻找灵感”是你这两年的习惯。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陈安琪:我很想去新疆,有好几个地方想去:阿勒泰一定要去,喀什也想去,然后禾木也想去。对,这些都是接下来想要去的地方。
自己当下的状态,请用三个关键词来概括一下。
陈安琪:我觉得我现在算是放松,因为刚忙完一场秀,一直紧绷的弦松了下来。除此之外,我觉得虽然忙完秀,体力上非常消耗,但是我在精神上仿佛被冲了200倍的积蓄一样。所以一定要概括成三个词的话,就是“放松”、“充电”、“形散神不散”。
未来10年,请说出三个想实现的目标。
陈安琪:我希望我可以持之以恒地去做挖掘中国宝藏的事情。
我希望我可以持之以恒地去拥抱创造,把我最坚信的这件事情做下去。
同时我也希望我可以带着我的团队,带着我所爱的人,带着我所爱的事情去走到下一个人生新的旅程,去到下一个地方和下一个高度。
这是我想要的三个目标,我觉得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
给我们讲一个自己的亲身小故事吧,以前从来没对公众讲过的,你认为对读者来说,有意思,或有助益的,又或者,仅仅是你想讲的。
陈安琪:我想讲讲我和织布机的故事。
我在圣马丁读书的时候,大概是大二的时候就买了织布机。我有测试过不同的织布方法,当时那个织布机是比较家用的,可以织差不多10米的长度,幅宽可能是60公分或70公分的样子,木质的。回国之后我也买了新的织布机,一直到现在我们工作室里还有织布机,我的家里也有一台小型织布机,可以拿它织大约三四十公分宽的围巾,我不久前刚织过。我们去年12月的时候去了滇藏,在大理州城的时候,还学了用更传统的中国老式织布机去织布。我非常喜欢做面料是因为我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纱线,我想要用任何的材料都可以。它可以是棉,可以是麻,可以是羊毛,可以是真丝,甚至可以是一件破旧的T恤或者床单,可以把它裁成丝,裁成条,然后再织回去。我觉得在自己创造布料的过程中,仿佛就像徒手画一幅画一样,所有的细节都可以随心去创造。
陈安琪学习云南扎染
在“游牧”的过程中,我还认识了很多手织布的老人家。贵州的布依族非遗传承人伍老师,带着村子里的一群孃孃在工坊里面做织布,她们织了将近1000米的布料,运用在鞋子和服装上,每一块布料都是不一样的,因为孃孃们都会在织的过程中随心所欲地加一点她们心里的美好颜色。
在四川阿坝州,我们遇到一群老人家,她们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在织布。她们没有织布机,由于游牧的生活方式,不方便每次迁徙的时候都搬着一台织布机,所以她们研发了更原始的织布方式。用身体作为织布机的一部分,把一个皮带绕着自己的身体,席地而坐,脚踢着好几块木板,两三个孃孃一起去支撑这个织布机,共同去织。他们在半个月内只能织差不多6米的长度,而且幅宽也很窄,大概差不多30公分左右。她们用这种传统的织布方式来做有一定厚度的手织布料,也就是以御寒和耐磨为主要特性的纺织品。我们这次在SS25的大秀上也有将这种布料展现出来。
同时我们还有云南跟贵州的布织布,或者叫做裂织布,这种布料也是在这次大秀上有展现出来的,它运用的是我们自己库存的面料,或者是云贵地区这些阿姨们,她们生活中积攒下来的一些碎布块,碎布头,甚至床单被罩,然后把它们裁成一公分的宽度,再慢慢地织回一块布料,所以它叫做布织布,或者是叫做裂织布。从我“游牧”开始,我也学习到了这种recycle的织布方式,并且把它运用在好几个系列里面,同时我也请伍老师去帮我们做大批量的生产。
在“游牧”过程中,遇到的这许许多多种原始的织布方式,我都非常感动,因为我觉得它是由当地人民的生活经历而创造出来的一种奇迹、瑰宝,不管是用自己的身体做织布机也好,还是用废弃的布料再制成布料的这种裂织布也好,全都是人类生产生活过程中创造出来的宝藏。
采访:李轶群
运营:王淼
外联:金璐
设计:胡枚
图片:受访人提供